上帝經過我的病房

5：10的鬧鍾，我還沈浸在夢境裏，不願醒來。昨晚洗好的頭發變得蓬松，只有它在默默地告訴我，時間一直都沒停止過。不知不覺間，它已經蔓延至腰，發尾稍稍分叉了一些，卻似乎也很平靜，並不因此有什麽躁動情緒。

5：54，給王教練打電話時，他說在來接我的路上。我一個人無聊的站在路邊，一只黃色的貓隔著一道鐵門定睛的看著我，忽然想起那條經常躺在路上的狗，每次跟它說“嘿”的時候，它都會慵懶的擡下頭看看我，然後又繼續躺下去。前天傍晚經過的時候，它倒是突然的走向我，不停的嗅著，然後跟著我走了一段路。

那個遛狗的老人家出現在門口，那條小狗的脖子上系著一圈大大的鈴铛，顯得極爲不相稱。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他是出來遛狗的，還是騎自行車來鍛煉身體的。學校裏，有相當多的教師家屬養了身價極高的名犬，不見誰會在狗脖子上系鏈子，而他的那條小黃狗看起來明顯的只是一條普通的家犬，卻被他用一根白色的電話線系著，小狗狠調皮，總是前前後後的走，似乎對周遭的一切都極爲感興趣，老人家一直喊著：“胖子，你走不走啊，不走我就走了。”說完，見胖子完全不理會他，只好牽起那根電話線，另一只手吃力的扶著自行車，隨後消失在轉角處。

大約是7點多的時候，便到了南航駕校的考點，排隊等候的過程裏，教練們依舊還在對著考場平面圖不斷的做著提醒，我一個人站在旁邊若無其事的看著那些插隊的人。到我輸入身份證號碼確認取號時，屏幕顯示查無此人信息。

原本風平浪靜的現場，産生一陣騷動，教練趕緊給藍天考點的教練打電話，結果被告知我的考點是在藍天駕校。當即一懵，駕校給我的通知爲什麽是錯誤的，爲什麽只有我的考點搞錯了，爲什麽總是我遇到這樣糟糕的事情。

你知道怎麽去藍天駕校嗎？
你去過嗎？

發生什麽事了？啊？太可憐了，怎麽會這樣？
啊？你在藍天考？那你爲什麽還要上南航的車啊？
你趕緊去門口打的到南昌大橋，然後轉XX路到XX下，再轉XX……

眼前的世界開始泛白，或許是沒有吃早餐的關系，近段時間的精神已經崩潰的差不多。沒人有空送我過去，因爲實在太遠，亦不會有人會因爲我而放棄大多數人的利益。一個人迷迷糊糊的轉了幾趟車，最後坐過了站，下車往回走的時候，眼淚快要掉出來，擡頭看了看天，有點藍。

到達藍天駕校的時候，已經到了10點半。束教練已經幫我取號，只需等待叫名字去考試。在大廳裏找到位置後，我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過了午飯時間，依舊沒聽到自己的名字，情緒似乎在那一瞬間掉入了一個沒有底的深淵，一路過來都是墜落的虛無感。

1點半的時候，終于在一批名單的最後聽到自己的名字。核對身份證，桩考，簽名，側方停車，上坡起步定點停車，抽考的項目是穿越連續障礙。兩點多的時候，回到電子室窗口簽名時，已經汗如雨下。

搭教練的車回來時，灰蒙蒙的天忽然下起了中雨。雨水直接打進來，停留在我的臉上，暖熙的風緩緩吹過，我又一次入睡。這一次，却什麽也沒夢見。

傍晚還手機給C小姐的時候，她問我結果，忽然希望白晝的一切不會只是一場不夠美好的夢境。

並沒有一天寫兩篇日志的習慣，今天之所以有點例外的原因是我剛剛在床前燈下看完了村上的《旋轉木馬鏖戰記》，然後因爲內急而去了一趟廁所，當我再回到房間時，忽然不想再上床睡覺了。在圖書館借到的這個09年8月版的，而且很奇特的是本書的前序竟然不是之前在所有村上作品裏所見到的由林少華先生所作的總序，而是一個因爲再版而産生出來的個序。

對于村上的作品，所接觸到的譯者除了林少華之外，便是賴明珠。（說不上誰好誰壞，其實也並不存在多麽具有可議性的比較）一本好的外文小說，我往往會將大部分的功勞歸功給譯者，（這個時候，我忽然想起袁筱一，她翻譯的那本《杜拉斯傳》給我的印象極爲深刻。）對我而言，因爲語言的局限性，所以不得不借助他人的翻譯來了解作者本身想要表達的事物和狀態，甚至是說某一個字句所帶出來的微妙情感，所以慢慢地在閱讀的過程中，對譯者的要求水平開始逐日變高，也是看過糟糕的翻譯的，有時就想狠下心來空出大段的時間來進行外語學習，或許我自學日語的部分動力來自于村上先生也是說不好的。

在所有村上先生的作品裏，似乎理所當然的最開始接觸到的便是《挪威的森林》，那時卻因爲厭惡伍佰而一直對書名耿耿于懷，如今想來，或許是令我厭惡的伍佰先生也同樣喜歡著村上先生的小說，才創造出這首歌吧，所以後來，每當在一些場合聽到這首歌時，竟也會忍不住的輕輕跟著和。

那時的我，看到描寫渡邊與玲子之間的纏.綿片段時，竟然會覺得羞愧難當，臉頰绯紅的將書放下，然後稍稍刻意的跳過繼續下面的閱讀。看完書的狠長一段時間，我都希望自己能夠成爲直子那樣的女孩，那是高中時代的我一種幾近病態的幻想。後來，我又期望自己能做個像綠子一樣的姑娘，樂觀開朗積極向上。可是，如今才發現我沒有辦法成爲任何人，唯一可以相通的某點是我常常在審視自己的時候想到了那個和渡邊媾.和的玲子。

對于村上的作品，要說較之偏愛的話，大約就是《尋羊冒險記》、《天黑以後》以及《國境以南 太陽以西》，接下來便是這本《旋轉木馬鏖戰記》。前三本都是長篇小說，唯獨最後一本是短篇小說集。（介于小說素材成分多是屬實，所以村上先生稱之爲“隨筆”）

《旋轉木馬鏖戰記》原先亦是看過的，卻沒有多少印象，所以今日再看，感覺幾乎是在閱讀一本全新的書。開篇便是林少華的那篇序言——《人生是徒勞的嗎》，然後前序中便就小說中的種種人物和情節展開對“徒勞”二字的刨根問底式的解說。其實，之前總是會先看完小說再看序言，因爲林少華的序言整個就是劇透型的，會影響之後的閱讀情趣。

然後，便是村上先生的自序《序·旋轉木馬鏖戰記》。裏面提及到本書八個短篇小說的素材來源，竟然神乎其神的都是真實事件，據他所說，只是稍微潤色了一下，其他均爲屬實。序言中，不成想到他竟然提到了麥卡斯勒作品中的那位失語青年，或許這便是閱讀會帶來的樂趣，因爲某種並不會預知到的驚喜發現，哪怕他只是借以引用爲簡單的素材而已。

八個故事中，最爲中意的大約是《出租車上的男人》，特別是那個女主人公的奇妙經曆，實在是讓我著迷。村上說，八個故事唯一共通的地方在于他們都是“希望道出”的，對他而言是個奇特的體驗。說到這裏，我忽然想起曾經湧上心頭的某些欲望，那便是希望能從別人那裏聽到一些奇特經曆的“求知欲”，並不完全是出自好奇心的驅使，只是想了解這個世界上更多的人所擁有過的一些奇妙旅程，以便自己對人類這個高級動物能有更多的了解。（當然，其所存在的意思或是意義，我是不自知的）

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寫的狠長，有點一發不可收拾之態勢。還是以村上先生在自序中的那段話來結束這次的閱讀旅程吧。以下爲原文段落：

越是傾聽別人的講述，越是通過其講述來窺看每個人的生態，我們越是爲某種無奈所俘獲。沈渣即是這無奈之感，其本質便是我們哪裏也到達不了。我們固然擁有可以將我們自身嵌入其中的我們的人生這一運行系統，但這一系統同時也規定在了我們自身。這同旋轉木馬極爲相似，無非以同一速度在同一個地方兜圈子而已。哪裏也到達不了，既不下來又換不成。誰也補超過誰，誰也不被誰超過。然而我們又在這旋轉木馬上針對假設的敵手進行著你死我活的鏖戰。（見書P6頁）

P.S：現在開始試著用繁體字，向來是對繁體字有偏愛之情的。 另外，開始試著改變自己一直以來都不好的記錄習慣——總是喜歡在日志標題的最後加上標點。似乎就好像我總是會去買全麥面包一樣，或許是強迫症表現的一部分。

图片来自电影《河童之夏》。

夢裏，將裝訂在大腿上的圖釘輕輕的拔出來，卻完全感覺不到痛意。他追著我跑，問我爲什麽不跟他聯系。狠多年沒有夢見阿玮了，我還保留著初三時他寄給我的第一封信，說他在那個學校裏無聊寂寞的生活，而且約定彼此要報考同一所高中。

後來，他的確是上了那所學校，而我卻食言了。他的信陸陸續續的來了狠多，陪我度過了高一的寂寥時光。再後來，我不再回信，也不再跟他聯系，直到那日我翹課和袁侃出去遊玩的時候，在縣府路遇到他，他只是簡單的問我，袁侃是我什麽人。直到現在，彼此也仍舊沒有聯系過。

去年回去時，在返程的公車上遇到了阿蘭，她說她年底結婚，說阿玮也會去。原本答應的電話祝福，我也沒有兌現。時光好像只是稍稍帶過了我們仨人之間的單純友情，可是又多麽慶幸在那樣的歲月裏還能擁有彼此的惺惺相惜。

有時，我好想他們，好想回到那個還可以靠寫信收信來計算日期的生活狀態。

只知道他改學了美術，考上了一所不錯的大學，交了一兩個並未長久的女友。其實，夢境狠奇特，因爲連阿烈也出現了，他與我一起春遊回來，便在路途中遇到追逐我的阿玮和阿蘭倆人。阿烈連連問我，這兩個人是誰，爲什麽一直追著我不放，我才想起，他們之間是不相識的。

從小到大，遇到過狠多人，交過狠多朋友，我也還記得那些名字，只是面孔多半已經模糊，也有一幫對我死心塌地的朋友，也有對我懷有“恨鐵不成鋼”情誼的死黨。可是，彼此卻連在網絡裏的交流都幾乎爲零，緣于我善變的性格和種種誇張的行爲。或許，大家對我的啰嗦關心都變成了默默關注。

我想起那次爲了某個網友而和吳鸢起的爭執，彼此賭氣不再聯系，直到某日在QICQ上接到她的大段道歉留言，一個人坐在電腦前大哭不止，爲什麽先說對不起的那個人不是我呢。我也曾經扪心自問過，自己是否真的有那麽在意她們，回答是肯定的，可是我的行爲卻往往與意志對不上號。

最後一次聯系她，亦是在去年的夏天，她說我要是有空，就去她的新校區找她，她當時在跟我媽媽視.頻.聊.天，旁邊有她超級吵鬧可愛的弟弟妹妹。

或許是因爲在網絡裏所遭遇到的欺騙，開始讓我懷念起那段可以相互擁抱相互嘲弄相互安慰的時光，無論發生什麽，我的身邊還有他/她們站著。如今的我，才發現自己兩手空空的伫立在生活的邊緣，所有洶湧而至的恐慌和寂寞，都無處排遣。

阿布寫給我的那篇博文，我已經讀過也按照他的意願留了言。這兩年的網絡交談，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並非放棄了你，而是我放棄了那些可恨的交流工具，希望你能明白，更加期望我的種種愚昧行爲不會給你的高考帶來任何不良影響。真的狠抱歉。

謝謝一直與我坦誠相對的你們，謝謝在我生命旅程裏遇到的你們，謝謝你們中途的溫暖陪伴，謝謝樹洞先生曾經帶給我的歡笑和寬慰。

相信我，會在即將到來的旅程裏，找到新的方向和路途，然後繼續堅定的前進。

P.S：生活作息規律已經被完全的調整過來，早上去圖書館找了幾本過去已經看過的書，分別是村上的《旋轉木馬鏖戰記》、昆德拉的《生活在別處》、石康的《在一起》以及由魯迅先生翻譯的那本《出了象牙之塔》。然後在閱覽室度過了一個小時的閱讀時光，走出圖書館時，日光正好傾斜在我身上。

近日來，重新沈迷日本動漫，看完了《夏目友人帳》的一二部，第一部果然是比第二部要好看感人的多，（看第一部時，我幾乎每集都掉眼淚。）另外，如果沒有看過的同學推薦去看《河童之夏》和《夏日大作戰》，同樣是感人佳作。

她翻出那本還未寫完的日記，彼此認識的時間不過半年而已，可是卻似乎是在極短的時間裏演完了長度原本應該是幾年的戲份。放下本子，她重新站回到窗前，暴雨依舊傾瀉在玻璃窗上，不遠處的房屋被雨水沖刷之後，顯出新的面貌。

四處逃竄的不是思緒，是她的身體。那些感知到過“曾經”的身體器官，在這一刻開始騷動不安，原來身體一直都只是具有接收信息的能力，卻並不擁有辨別真假的功能。

她不想垂頭喪氣，也不想自我憐憫。這麽多年，她受騙的頻率開始變得愈發的密集，每次做事故清理工作時，滿心充斥的都是對這個世界的怨恨。有時，不是記憶不夠寬宏，只是人類過于短暫的一生，根本不夠用來遺忘那些令人悲戚的往事。

你怎麽那麽容易受騙啊。
你還敢相信他，你是不是瘋了。

你總有一天，會因爲這些人而被送進瘋人院的。
別再這樣了，爲了那些人，根本不值得，不是嗎？
你真的是很蠢，有時覺得，你滿腦子裝的都不是正常人的思維。

因爲是在衆人都不贊同的態度下繼續前進的，所以道路顯得異常寂寞而艱辛。在別人的勸誡毫無作用之後，她知道，即使到最後她滿身血痕，亦不會招來任何人的憐惜，相反的，她唯一能夠得到的就是當初那幫反對者們高昂的勝利凱歌。

他當然是不知道她的艱辛，那條因爲他而選擇的孤單道路，同樣是沒有他的陪伴。可是當初即便是這樣，她也義無反顧的堅持了下來，爲了她所認爲的那些信任和誠懇。

他就好像是一部根據真實事件改編的電影，可是名字和細節卻無法與當初的事實相吻合。素昧平生的相識，爲何要在交往的過程裏撒下那些沒有必要的謊言。

她根本想不明白，亦不想再追究任何答案。她問過幾個朋友，大家都給不出答案，或者說是大家都沒有給出一個能夠讓她接受的理由。無論是什麽，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爲她已經失去，失去了那個人，也失去了一份特別的感情。

她已經放棄了網絡的交談，日後重拾交流的勇氣會來自何方何人，亦是一個未知數。現在的她已經慌張的離開了事發地點，因爲逃竄的速度過快，距離太長，她感覺自己已經回不去了，只好繼續前進到下一個地點，重新開始。

雨還沒有停，這座城市大約亦是悲情的，因爲它毫無情緒，一切意願皆來自忽明忽暗的天空之光。

她明白，自己還不想成爲這樣一座悲傷城市，所以只好用最快的步伐離開。

摄于09年5月，大雨倾盆的下午，孤独的垂钓者。

听说你最近过的都不太安稳，心绪浮躁的就好像到了更年期。电影和阅读都不起作用了吗？还是说，你又他妈的陷入到了那些可笑的情绪低潮里，是不是因为匿名电话接的多了，所以才会显得心神恍惚。

过几天就是母亲节了，你是不是想回家，至少在那里你可以尝一尝她为你做的可口的饭菜，可以享受到专心为你一个人准备的晚餐。和弟弟的矛盾还没有解开吗？拜托，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小气，总是让自己做一些傻子一样的事情，就因为他没准时的在雨天的车站接到你，你就为此删掉他的QICQ的号码，不给他打电话。如此说来，只能说明，你的确是一个心胸狭窄又幼稚透顶的家伙。

练车很辛苦么？不就是掉了几斤肉么，正好让你省去了减肥的麻烦，至少你现在看起来不用为夏天穿裙子而烦恼什么了。晒黑了？那也没什么，那天没听到司机大叔跟你说么，可能再过几年，中国人就会变成白种人了，希望到时候，你还保留着一些最初的民族象征。最起码，你可以少花些口水告诉别人，你是哪国人。

还是会想起他么？我算算，都多少年了。我看你的确是可以去吉尼斯申请一个专情记录了，可惜，让你得奖的人或许此时正在和他年轻貌美的新婚妻子做爱呢。有时，不清楚你一直都不恋爱的原因是什么，如果你一点也不在乎那些该死的男人们，你又何必总是在出门的时候，还去那浴室的镜子面前照一番。

把MSN卸载了吧，我想，那对你来说或许是好的。眼不见为净，心也就不会为此而苦恼伤神了，也别再给他写一言一语的邮件了。噢，还有，最好和已经名草有主的家伙们保持一万光年的距离，这样对你只有无限的益处，不然最后，极有可能死在女性同胞手里。

对未来很迷茫吧，连简历也不敢去写了，日语也抛在一边当装饰品了。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我真的很想去买一把瑞士军刀，解剖下你那个已经腐朽的大脑，估计已经是病入膏肓了，或许连我也会对你绝望到想要放弃你吧。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无话可说，还是有话难开口。如果那些存在周围的朋友让你感觉到厌倦了的话，那就写一封真诚的绝交信吧，不要总是让自己做一些极其腻味的事情，就为了那些看起来听起来都很可笑的友情。

请你尽量开心点，不要总是在半夜开着电视睡不着，不要总是会买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去喂鱼，不要总是一个人穿梭在没有路灯的街道，不要老是每天都吃同样的东西，或许下次你去超市的时候，试着不要去糕点部买一成不变的全麦面包，你或许可以尝试下甜蜜的菠萝圈。

阿朱小姐，请你等等我。最近，我的确有点累了，已经不确定是否应该继续跟随你的脚步前进了。你能，停下来，好好思考下吗？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