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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做一個愉快的賭徒 - [蜀葵。]
8/10/2011

无论去哪里,似乎每次回深圳时都是下雨天,而且我都未带伞在身边。对雨,几乎没有感情,哪怕是再伤心再绝望也未曾期待过它的降临。出门在外,若是下雨也不喜欢躲在屋檐下,要么找间咖啡店要么走在雨中。
昨天从天虹出来时发现天色昏暗,心里却又执意想着回校的事情,最后暴雨终究还是在车途中倾然而至。在终点站下车,淋着雨穿过马路,走在通往学校后门的小路,心里一阵荒凉,想着为何雷电不击我身,若是这样死掉,我也没有遗憾。回到房间,看着母亲早上在家里为我擦了鞋油的平跟皮鞋,此时已经软塌塌,想必这一场雨就直接报废了它。它曾经也躺在专柜的鞋架上,标明身价等待买主,只是落入我手,必然是没有什么好下场。
跟电擎说起自己的心血来潮,她竟然鼓励我去尝试。倒也不是完全放弃了那样的念头,而是在爱意来袭之后又像个生物学家一样分解了自己的欲望。这算理智还是懦弱?面对这样的人生窘境,我总是能以自嘲的方式劝诫自己得到失败的解放。即便想念从前,我会做的也不过是嘘唏两声便作罢。
假期在几经周折的莫名其妙中彻底消失,渐渐触摸到这个世界冰冷的背脊。即便全校只剩下我一人工作,想必也不会有人生出怜悯之心。曾经了然于心的感激,似乎在某一刻幻化成了负担,变得艰涩而难以承担。人生之中每一段新的开始,好像总是在绝望的背后排队,而且未知的像枚炸弹一样让人惶恐不安。
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会在梦里翘辫子,各式花样的死法。只是在所有的梦里,我都没见到自己想要遇到的那个人。不知这样的梦是预兆还是给我勇气的暗示,想来觉得可笑,为何沦落到会去揣测梦境的地步呢。若不敢对一个人动感情,那消灭情绪是唯一途径吧,可是连情绪都没了,活着又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为什么,明明知道爱情是那么愚蠢而又轻浮的东西,却还总是在不经意间期待它。如果爱,像一场雨,只是偶尔经过我的天空,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学会洒脱的去感受,不在乎雨后是否会发高烧是否会一个人陷入到孤苦境地,而只是在雨天来临的时候,觉得它是自然而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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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筱一在《文字·传奇》中说写作是杜拉斯唯一的生存方式,而这源于她疯狂的母亲和生活带给杜拉斯的绝望,即便是爱情,也从未从始至终的占据过她的生活,只有写作例外。想起大学时读的那本几十万字的《杜拉斯传》,跟着笔者的视线匆匆瞥过她的一生,那么漫长却又异常短暂。漫长的是她的痛她的不快她的生命,短暂的是那些曾经停留在她生命中的稍纵即逝的爱。即便是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女人,她的人生也注定是一段不断缺失和背弃的过程,被家庭被爱情被生活背弃,所幸她在写作的世界里获得成功,唯有此让她一直能够骄傲的活着,忽略笼罩在她生命之中无处不在的绝望。
每个人或许都会找到一种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而我,依舊不太清楚自己尚在仰賴什麼而活。並非沒有喜歡的事物,亦不是沒有想要達成的目標,只是似乎想要的總是在河對岸,沒有船隻沒有橋,也沒有游泳的技術。我知道這一切虛空不過是因為我自身能力所局限,我走不出自己設定的那個圈套,不敢嘗試另外的生活,沒有勇氣為喜歡的人或事全力付出,我在害怕什麼?
寄希望於時間,期盼它能拖著我的軀殼前進到未來的假像之中。如果我不曾改變,那昨天與明日又有何區別呢,我的一生或許註定會變成一個循環往復的圓,沒有起點更沒有終點。阿烈來深圳陪我的這幾日,我並未感覺到心境有所改變,相反,我亦是在他面前毫不掩飾的發脾氣,暴躁不安。我覺得生活在辜負我想要安穩過日子的善意,心裏滿滿的都是負累。即便是他說我做的菜很好吃,即便是我們一起去看海,所有的事物看起來都那麼令人厭煩透頂,沒有新意沒有幸福感。
我常常想,我不是《祖與占》中的儒爾,所以也不會遇到吉姆這樣可以相知相惜的朋友,更不會遇到卡特這樣的愛人,即便結局那麼悲傷,可是至少曾經熾熱過的歲月或許已足以燃燒儒爾的餘生。也有人說,你如此年輕,才23歲,何必要如此急切的盼望這些呢,人生之中,該來的遲早會來,何須強求。只是,為何在此刻,不幸的預感何以會如此強烈。
此時的我,很希望有那麼一輛能夠殲滅悲傷的消防車,給我足夠冷靜的頭腦和智慧,以便度過這低迷的時光。也或許,我應該重新思考自己的現狀,是否值得我如此為之消耗熱情和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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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度》剧照
我們留不住時間,留不住激情,更留不住要結束的旅行。
人總難免會故地重遊,在與前任的記憶大觀園裏。有時甚至會忘記為何而結束,當然忘記是如何開始亦是有很大可能,直到從對方的世界裏脫軌而出很久,曾經重合過的記憶才會逐漸清晰。
這個世界有多少對周怡和陳均平,曾經的現在的將來的。分手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分手之後發現沒有辦法回到想要的從前,盡管從彼此的生活中抽離出來,可是或多或少的總是會留下一些東西或是習慣。譬如說陳均平曾經灌輸給周怡的那個觀點:情人分手便沒有可能再做朋友;而周怡留在陳均平生活裏的有吃夜宵的習慣、打蛋的方式、喝水的膠杯以及吃面的碗,還有那張一起買回來的沙發椅。
可能是因為歲月太長,所以我們才沒辦法廝守到生命結束:也可能是因為我們太沖動,所以才總是會因為一點點小事爭執個不停然後輕言分手:也可能是因為貪念太重,總覺得會遇到更好更適合自己的。就像小學課本裏那個撿芝麻丟西瓜的猴子,我們沒辦法說它笨或是喜新厭舊,芝麻和西瓜,不是只有自己喜歡才存在擁有的價值麽,而很多東西,也同樣是要親身嘗試過才知道是否適合自己。
如果說一次戀愛就是一次旅行,那麽旅程就有或短或長或悲或喜的可能。無論它是開始或是結束,我們都應該坦然接受。故事裏阿詩的委曲求全、阿蘇的默默守候或許也代表了戀愛世界裏很大一部分的善男信女,對愛不夠勇敢亦不夠決絕,所以總是與愛情隔著玻璃互相摩擦。
從始至終,周怡才是愛情裏的最佳模範。即使與前任分手,依舊可以專心的投入到新的戀情裏,對現任專一熱情。即便是覺得回憶多美好,依舊能夠清醒面對回憶拋給生活的迷霧。故事的最後,周怡一個人去旅行,沒有陳均平沒有阿樹,只有一個送機的阿蘇。此時的周怡或許早已明了阿蘇對自己的心意,於是向他提出邀請,只可惜阿蘇沒有登機證也沒有帶護照。愛情就是如此,有時並非是你情我願便能走到一起。
有時,一個人的旅行或許好過兩個,因為在未知的旅程裏會有新的相遇,即便它是悲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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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是自己的人生,所以似乎任何人都无法插手,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常常感到非同一般的寂寞。
他们半夜归来带给我的消息,让之后一直到天亮的时间里我都保持着清醒状态,两耳好似被人狠狠揪过一般热得发烫。还是最先把消息告诉给了阿烈,好让他将今天的车票退掉,然后为接下来的圣诞另做打算。不记得这是我第几次这样令他失望了,我也不知为何总是会在事情即将来临的时刻浇对方一身冷水。其实,我也想为自己争辩,好让我的决定看起来足够无奈,可是因为生活浇到我头上的水而淋湿了旁人的衣裳,这样的罪过我依旧无法逃脱。
焦灼难安之后,我想起在豆瓣上娜嘉给我的建议,有些事情,我当然不能说,只能避重就轻的去道歉。百般疑虑之后将道歉短信发出,握着电话的手,一直抖个不停。几分钟之后,短信铃声响起,身体随之跟着颤了一下,一时不敢解锁看那条短信。那个时候才发现,是我自己一直在逃避良心的谴责和质询,让生活看起来始终保持着光鲜亮丽的样子,腐烂的伤口根本不适合阳光。我还能证明那些曾经都是真心坦诚的吗?我知道,我早已连证明的资格都没有了,也失去了这样的必要。
很早便起床,将被套床单统统拿去浴室清洗,脚踩在冰凉的自来水里,竟然也不觉得冷。我想起在大学时将床单洗出洞来的事情,一看见太阳就忍不住洗东西,怎么也停不下来,有时遇到手足无措的事情,也喜欢一直不停地打扫卫生,整理内务,只有让身体一刻不停的运作,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
我想打个电话,无论给谁,只要能让我好好哭一场。可是,将手机里的联系人名单从上翻到下,我也没找到最合适的那个人,我只好将水龙头开到最大,兀自在浴室里压抑着声量的哭出来。我发了一个短信给父亲,向他寻求物质的帮助,他很快给了我回应,让我无需担心。想要扇自己耳光的冲动,在小小的浴室里渐渐弥漫成水果腐烂的气味。面对生活给我的难题,我还是没办法独自解决,我很想回家,吃一顿母亲为我做的饭。
会有那么一天么,我能够完全的独立坚强,不让家人担心不让朋友失望不让喜欢的人难过,也不让自己只能躲在浴室里通过自来水的声音来掩盖伤心的呜咽?我什么都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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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一場壓抑已久的大雨傾盆而至。他們依舊沒有回家,處于單邊停機狀態的手機也未曾有過任何動靜。手裏的書讓這樣一個糟糕孤寂的夜晚沒有顯得過分漫長。
《被釘上的嘴》還是半月前在市圖書館借來的,當時選中它的原因狠簡單——我狠喜歡譯者袁筱一。她翻譯的作品大多數都狠吸引人,最初讓我和她遇到的作品是昆德拉的《生活在別處》。在國內的譯者裏,她是少數中文譯寫水平較高的一位。總而言之,她的翻譯並不像多數譯者那樣,給原作者穿上各種式樣的奇怪衣裳,她所做的是將作者毫無修飾和保留的呈現給中國讀者。她也曾多次在“譯後記”裏提及到工作中可能會涉及到的個人情感,她也明確表示過不想被作品以外的任何私人感受所牽絆並以此投入到翻譯工作中。可是,我卻總能或多或少的在她的每一部作品裏感受的到她對生活的堅韌和寬容,而這從她對每一個原作者本人和作品的態度裏便能輕易尋到。
每一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存在狀態,且它是隨時變化著的。或歡愉,或悲傷,或孤獨,或恐懼。每一分鍾,時間都被情緒充斥的沒有絲毫縫隙可言,而大多數平靜的時刻也依然不會是情感的空白地帶。唯有往生之後,方能望見這私人情感的些微泛白。
我一個人站在廚房的餐桌旁,窗外的雨下得狠急,像是等待了太久,于是統統迫不及待的沖向地面,唯恐沖刺的時間突然終止,而自己仍在排隊等候著這一秒鍾的釋放。我忽然想到他們出門前都沒有帶傘,在這淩晨時分,他們又各自在什麽地方躲雨呢。突然一陣風吹進來,我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看來短褲已經不適合現在的氣候了。
想起08年的那個五月,我在晚自修教室裏主持班會,當著衆人的面哭得不能自己。從小到大,我從未如此失控過,即便是傷心欲絕,也不曾在他人面前如此袒露自己的哭相。那一次,是因爲汶川地震,我的生命的確因這無情的自然災害而受到震動,人類的生命何以渺小到如此地步,頃刻之間,我對這個世界的憐憫泛濫了整個夏天。後來,我才明白,原來連悲傷也有公私和大小之分。近來壓力陡然增加許多,連上MSN的時間都被擠壓的所剩無幾。晚上回到家裏,腰酸背痛的不想開口說話,吃完晚飯回房間看電影,睡前再看幾十頁書,然後開始躺著失眠。想起小時候偏頭痛的那段日子,母親四處尋找秘方,可惜遍尋無果,直到上寄宿高中之後,此病竟然不醫自愈了。如今想來,那時會不會是因爲被母親照顧的太嬌貴,以至于身體才經不起一點點的沖擊。
倘若我將如今的生活當做是借來的人生,那是不是容易對身邊的人生出更多的寬容和諒解,也不至于總是在錯誤發生之後才開始後知後覺。一直以來慣常保持著的沈默,讓我離他們越來越遠,遠到誰也看不見誰,最後大家在同一世界裏背道而馳的畫圈圈。聽說很多城市都在降溫下大雪了,在溫暖如初的深圳,我却開始懷念起四季分明的生活。







